那个坑足够大足够深,大到可以容纳一千余人的尸骨。
他们中,有些人因常埋雪下,尸身不见腐烂,又重又难搬。
兵卒们常与他诉苦:“这群死人,真是麻烦。”
挖出程不识三人的兵卒,是他的手下。
那人抢了程不识腰间的金坠子,来向他献宝:“将军,那边的厚雪下,挖出三具尸身,其中一个没有脑袋。”
他认出上面的“乌兰”二字,知是程不识之物。
想起往日的同袍之谊,他想了想让手下找出虞庆的脑袋,再将三人葬在一块。
他仁至义尽至此,纵使对不起所有人,唯独不欠他们三人!
傅元平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死了,便好好去投胎,你们为什么又活了?!”
他们若活了。
那些到手的钱帛,便要拱手让出。
还有他的仕途甚至他的命,也会就此断送。
相比张砚良的气愤,程不识格外平静:“连你这种无耻小人都可以活,我们为何不能活?傅元平,你自小小旅帅擢升一方军使,全仗岩山血战之功勋。而今你坐享其成,竟这般苛待同袍。”
“你们本是死人,而今再死一次又何妨?”傅元平的眼神随语气逐渐凌厉骇人,“来人,动手!”
身后的门板,窸窸窣窣传来动静。
二郎腿轻翘,傅元平往后仰,闲适地靠在椅背等待。
不过须臾,四个持刀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背后。
他看也未看,便径直下令:“杀了他们!”
语毕,一把刀却忽然横在他的脖颈间。
冷汗直冒,他顺着闪着寒光的刀往上看,却瞧见一个面生的男子:“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