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退后几步,抬头望了望四角翘伸的房檐:“来人,取把梯子来。”
曲至一半,长赢自恃稳操胜券,说话不免得意几分:“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只学了几日《山鬼》,竟能与我打个平手。不过,你终究只能是我的手下败……”
狠话尚未放完,他的头顶之上,蓦地传来一声唢呐长鸣。
即使隔着一层厚重的青灰色陶瓦,那声高亢嘹亮又旋律混乱的唢呐声,依旧震耳欲聋又呕哑嘲哳。
罗刹听朱砂吹了近一年的唢呐,自然不觉刺耳。
只苦了长赢,乍然听到凄音怨曲不成调的《大悲调》,气得大吼一声:“谁啊?吹得这么难听!”
趁长赢分神间隙,罗刹总算稳定心神,调弦再弹。
萧律听他弦音越渐平稳,忙抬头扬声道:“师姐,别吹了!”
朱砂收起唢呐,慢悠悠从房顶下来。
门外三人,面色各异。
方絮捂住双耳:“师妹,你这唢呐,吹得也太差了……”
朱砂白眼一翻:“哼,二郎常夸我的唢呐好听,乃是当世第一。”
徐雁声:“……”
萧律:“……”
嘶——
余音声如裂帛,余波惊起纸窗震颤。
萧律莞尔一笑:“罗君赢了。”
如萧律所说,罗刹确实赢了长赢。
然而,歌台上的长赢并未服输:“霜月雷为《山鬼》而生,我此番算不得输!换一首,再来!”
“好啊。”罗刹好整以暇端坐交椅,冷眼相观,“弹什么曲,这回你来定,我奉陪到底。”
“《春莺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