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樁疼得痛不欲生:“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朱砂在槃囊里摸了一圈,才寻到镜子。一面照镜,一面回她:“太一道弟子玄机,朱记棺材铺老板朱砂。昨日看你一脸小人样,我就知你不老实。”
昨日在客舍,朱砂假借问话,偷偷观察四个茶婆。
其余三个茶婆局促不安,回话时更是谨小慎微。
唯独蔡茶婆看似莽撞冒失,却总能在关键处不着痕迹地撇清自身,又将查案方向引向别处。
更遑论,她看向罗刹的眼神中,潜藏恨意。
一个和罗刹并不相识的长安茶婆,为何要恨他?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她就是对罗刹恨之入骨的水樁。
手腕断裂。
重重落到地上。
朱砂顾及自己的一身浅色衣裙。
在鲜血四溅前,先一步起身,抓起水樁的头发,费劲拖着她走向一处空地。
去年的献福山,时有赏梅之人怕冷燃枯枝,以致山火频发。
据说其中一人抓进京兆府后,被罚了整整三百贯。
朱砂深觉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穷人,万万交不起三百贯,遂决定挖个坑再烧。
环顾四方各处。
正巧,她们所在的空地东南面有一处水坑。
朱砂将水樁踹进水坑,却迟迟不动作,只怔怔盯着自己伸出的双手,自言自语:“失策,没带符纸。无妨,我画一张符纸也行。”
冬日的北风带来一阵冷冽的幽梅香。
朱砂依依不舍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认命地掏出刀,小心地在右手食指割开一道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