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凤帝一发话,陈观照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愣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曾仲豫见势不对,赶忙与皇甫睦跪下认错:“圣人,臣失察,差点让此等舞弊的小人成了状元。万幸圣人明察秋毫,一眼识破此人的诡计。”
他认了错,神凤帝却迟迟不准他起身。
赵远徽眼睛泛红,拍着自己的胸脯,哭诉道:“圣人,我三岁开蒙,十五岁便成了沙州解元。我第一次来长安,我梦中的长安城,我却哭了整整一宿。您知道为什么吗?”
一队金吾卫入内,神凤帝看了宇文娴一眼,点头示意赵远徽说下去。
赵远徽满目悲怆:“因为他们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但读书不错的书生。只要他们在,我永远无法及第。为了留在心心念念的长安,我答应他们,帮他们族中的子侄代考。”
曾仲豫听得满头大汗,不等赵远徽说完,他竟然不顾神凤帝在场,直接起身打断赵远徽。
宇文娴抽刀抵在曾仲豫身前,冷冷道:“曾尚书,勿动。”
利刃横在脖子上,已渗出一点血珠。曾仲豫低头看了一眼,几欲昏死过去。
无人敢动,赵远徽兀自在说:“可是我不甘啊……那些无能的公子一个个因为我,成了进士做了大官。唯独我,不仅要帮他们代考,还要伺候他们,帮他们做坏事。”
来长安前,他明明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人。
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由衷的夸一句:“赵九郎,不愧是沙州神童。”
对神凤帝说的最后一句话,赵远徽奋力吼出来:“他们胸无点墨,只因有个好出身,便能占乡贡名额进贡院。不用努力读书,便能成为举子、进士,甚至状元。凭什么!凭什么!”
神凤帝平静地听他说完,眼中不见丝毫怒气,笑吟吟问道:“他们是谁?逼迫你代考,帮他们子侄舞弊之人是谁?”
赵远徽伸出手指,指向殿中那个不怒自威的和蔼老者,以及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他们是宰相崔玄同与侍中崔衢。”
被他一指,崔玄同先是青筋暴起,后是手指颤抖,暴怒道:“恶鬼,勿要信口开河!本官与你从未见过,是谁指使你在圣人面前污蔑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