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县伯抱着符纸痛哭,因为他也认出了一张张的“死”字。
那个“死”字。
是多年前儿子去世,他手把手教尚小的王循之写过的字。
多年后,他却先忘却了这个字。
事情已解释清楚,朱砂喊走罗刹,徒留头发花白的代县伯在前厅悲伤。
走出很远,尚能听到那一阵阵悲坳的哭声。
罗刹颇有感触:“代县伯实在太过一根筋。太一道弟子的身份虽然尊贵,难道县伯府的公子就见不得人吗?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身份,让孙子受几年的苦,还白白丢了命。”
这话,委实说到朱砂心坎上了。
她回头牵起他的手:“所以我最爱二郎,豁达懂事好养活,从不在乎身外之物。”
对于此等夸赞,罗刹的回应怨气冲天:“也是。谁能像我一样,白给你干半年活,还倒欠你三年的工钱。整日当牛做马、伏低做小,任劳任怨……”
半年前,他住金宅睡金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如今风餐露宿,还要亲力亲为服侍朱砂这个大懒鬼。
罗刹说得酸溜溜,朱砂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语气又娇又媚:“好二郎,你是在怪我吗?”
女子的手伸进他的衣袖,不轻不重地轻挠打圈。
罗刹顿时心神恍惚,心痒难耐:“没有。我怪我自个没长个三头六臂,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的二郎,可真是谦虚。”
那只手已顺着敞开的衣领,摸进他的胸口。
周围时有下人走动,罗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扭头正色道:“代县伯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你,确实是个妖女。还是个只管生火,不管灭火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