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边催她快走,边开心与她解释:“我和朱砂平日又要开棺材铺,又要捉鬼,忙得不可开交。难得安睡一宿,我今早贪睡,便多耽搁了些时辰。”
熏香之气萦绕鼻间,郗红月笑吟吟凑到他身边:“你怕是一宿没睡,用香薰了半宿的衣袍吧?”
罗刹未应,快步往前走,打定主意不再与她说一句话。
他的阿耶常说:无论做人做鬼,都应看穿不拆穿,看破不说破。
偏偏郗红月,看穿要拆穿,看破要说破。
真是烦人精,讨厌鬼。
郗红月不觉有错,蹦蹦跳跳跑到他身边:“我带你走近道,保管你比阿姐先到曲亭!”
“真的?”
“真的!这地我最熟。”
郗红月带罗刹走的近道,只需穿过一片瘴林,便可从渌水直达何家祖坟。
瘴林,于人危险。
但于两个鬼来说,着实比外面的大道还要安全。
进入瘴林前,罗刹看到王衔之的身影出现在河边。
见他捏着一封信来回踱步,不时张望远方,罗刹猜他应是在等一个人。
郗红月最怕王衔之,忙不迭催促罗刹离开。
瘴林中,茫茫不辨方向。
百树缠枝,瘴气弥漫,林深如墨。
林中无一点鸟雀之音,唯有一男一女一来一回的交谈声。
“十年前的人鬼大战,连我阿耶阿娘都不敢去乌桕山,你说你去过?”方才,罗刹听郗红月吹嘘曾去过乌桕山,自是不信,“你别以为我千年未入世,便随意扯谎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