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一言不发。
行过一处宅子,朱砂忽地停住,独自上前问道:“请问府上主家可是姓谢?”
门口的两人点头,朱砂开心地跑来找罗刹:“阿耶曾说,有一位舅父住在汴州谢宅。若能找到舅父,你也能放心去邕州了。二郎,你能随我进去问问吗?”
罗刹颔首应好,只是随朱砂踏入谢宅的一瞬,一股熟悉的鬼炁从四方涌来。
这谢宅里,看来住着一个鬼,甚至还是他的同族。
朱砂见他驻足不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二郎,你怎么了?”
十年前的人鬼大战后,大梁朝已多年未闻鬼事。
下山前,他的阿耶再三嘱咐他。
当年那场由鬼族挑起的人鬼大战,致凡人死伤无数。
自此人视鬼为邪祟,人皆怕鬼厌鬼杀鬼。
若让凡人知晓他是鬼,一旦上报捉鬼的太一道,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为防胆小的朱砂害怕,又恐自己的身份暴露,引来太一道的追杀。罗刹略一思索,决心瞒下此事:“朱砂,这家的宅子真好看,我看入神了。”
引路的下人在前面不停催促,两人赶忙跟上去。
不曾想,朱砂的舅父前些日子突发恶疾,已不在人世。
朱砂呆愣许久,才慢慢回过神:“二郎,我们出去吧。”
谢宅的回廊相绕,纵是春日艳阳天,也难见一点光。
罗刹亦步亦趋跟在低头悲伤的朱砂身后,她双肩微颤,好似在哭。
至亲一个个离她而去,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亲眷,却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这世间诸事,对可怜的朱砂实在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