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许是察觉到她的靠近,罗刹摸索着去寻她的手:“朱砂,我看不见了……”

朱砂费力扶起他:“你没事,睡一觉便好了。”

两人离开时,商戚喊住罗刹:“你是鬼,为何会引雷术?”

罗刹重复他的话:“引雷术?”

身子受到重创,商戚竭力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只有……符箓……”

“什么符箓?”

罗刹气急,不停追问。

嘴唇蠕动,商戚艰难地想开口。

有寒光一闪而过,一支峨嵋刺贯穿血肉,刺入他的喉咙。

此生所有未言的话语与诸多不甘,悉数化为一对死后也不愿闭上的灰雾眸子。

一步之隔,罗刹茫然地站在原地:“到底什么符箓?”

“二郎,他晕过去了,我们走吧。”

山路蜿蜒,罗刹看不清脚下的路,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去客舍的路:“朱砂,我们去哪儿?”

“鄂州。”

朱砂带他走的山道,山下有一辆马车。

上车时,剧痛绞住周身经脉,罗刹无力倒在车中。

罗刹有意识时,正身处一间暗室。

一截绸带紧缚住他的双目,房中忽远忽近地浮着一团暖黄光晕,与一个模糊人影。

脏腑间鬼气翻涌,心跳如雷,头痛欲裂。

他踉跄栽下床榻,赤足奔向人影:“朱砂,我难受……”

朱砂停下手中的忙碌,回身抱住他安抚:“二郎,你多忍忍便好了。”

忍?

相处半年,罗刹第一次与朱砂置气:“朱砂,我难受得快死了,我不想忍了。”

“你想要什么?”

“你。”

嘶哑的尾音,湮没在桌上瓷瓶被扫落的破裂脆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