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谢瑜安,这人离开宣政殿后竟未离宫?他下意识环顾周遭,这才发现此地竟然离重华宫不远。
谢瑜安见他不说话,眼中还有警惕之色,且又环视四周,便道:“别担心,这里隐蔽得很,我来时没见到有什么人,不会有人瞧见咱们的。”
云岫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倒像他俩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如今对谢瑜安,自己只剩下抵触,也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瓜葛,于是疏离道:“谢世子,我还有事,恕不奉陪。”扔下话就想走人。
哪知谢瑜安伸臂拦住去路,难过道:“岫岫,你现在连和我说几句话都不肯了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日无力阻止你入宫?后来……后来我曾数次求见陛下,希望他能开恩把你还给我,可是……可是……他没有同你说过么?”
云岫看了他一眼,道:“他不曾提过。”
谢瑜安颓唐挫败,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云岫听的,“他必定是不肯在你面前提到我的……”
“……”云岫有些无语,过去他怎么没发现此人竟会如此的自以为是,要知道,往日里都是谢君棠比自己更爱提起谢瑜安,云岫都不用深思,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对方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那副阴阳怪气的神态来。
谢瑜安用衣袖揩了揩眼角,道:“岫岫,你近来过得好么?陛下待你怎样?”
云岫想走又走不了,也不好和他真的推搡起来,不禁有些烦躁,嘴上只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看在谢瑜安眼里,就成了有苦难言,委曲求全的证据了,便立马内疚道:“是我对不住你……”
弄得云岫又是一阵无言。
谢瑜安见他依旧神色冷淡,眼眸低垂,并不直视自己,想上前拉他的手,又被躲开,心底就生了疑虑。他想了想,忽然道:“前阵子,陛下让我把你留在郡王府里的东西收拾了送进宫来,你可都检查过了?除了百宝箱,可还有遗漏?”说完顿了顿,又愧疚道:“百宝箱的事,我很抱歉,那会儿府里闹贼,丢了许多东西,那贼定是见你那箱子用料讲究,做工精细,以为里头装了宝贝,就一道顺手牵羊了。是我没用,不仅保不住你,就连箱子都看管不利。”说着又滚下泪来。
云岫听他主动提起箱子,自然而然又想起那晚的事来,心中对谢瑜安这个人愈发厌烦,只是他俩自小相识,不论这些年的情谊里究竟藏了多少欺骗和恶意,但云岫还是感念他当初在自己父亲去后,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所以不论是偷自己的婢女也罢,还是对自己欺瞒哄骗、另有所图也罢,甚至是谢君棠口中所说,当日谢瑜安答应永安长公主打算用自己来谋求皇恩也罢……这些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对一个人失望到极致,就不会再对这个人有任何的触动,只想着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同样也是念着那些年的情分,且松萝服侍自己一场,若把那些事说开了,扯到明面上,倒教他们三人一块儿没脸,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聚好散,一切就当无事发生,这是云岫所能想到的保全彼此体面的最好办法。
云岫淡淡道:“我知道了,箱子的事就此作罢。可以让我走了么?”
谢瑜安见他这般疏离冷漠,疑心越重,只是面上并不敢表现出来,因他心底还记挂着一件事,现在见云岫急着要走,又觉得前面铺垫得够了,就问他:“方才我见你扑在石头上哭,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岫烦不胜烦,冷声道:“没有。”
谢瑜安见他不认,又自发说道:“即便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今日在宣政殿里,我见陛下龙颜憔悴,身形枯槁,方才又见你哭得那般伤心,想着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陛下又向来是个刻薄寡恩的性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况且听说重病缠身的人越到后头越是暴躁易怒,你又性子绵软,在他身边,定是受尽了委屈。只是,你我自小相识,青梅竹马的情谊,后来又有婚约……你若有什么不能外道的苦楚,不妨同我说说,我是很愿意替你排解排解的。”
如果是从前,云岫听了这话势必会感动,兴许真的会忍不住大倒苦水,什么都说了,但他已经看清谢瑜安,知道对方是个满腹心机,卑劣无耻的小人,如今再听他这番话,就只觉得他是别有企图,用心险恶。
云岫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谢瑜安现下所为和永安长公主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向自己打探谢君棠的事而故意兜圈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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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应该能完结,he
第131章 说破
想到这儿,云岫彻底失了耐心,抬脚就走,谢瑜安见意图没达成,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于是再度来拉扯他,云岫一把甩开,怒道:“你再要纠缠,我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