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动手指,刚好能碰到云岫的脸,脸上无甚光泽,摸上去也没了往日里的手感。他说不上来这一刻的感觉是怎样的,明明应该被送出宫去的人却真实得近在咫尺,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睁眼就看见了他,就像小时候在冷宫缠满枯藤的墙角看到一朵绽放的小花,颜色并不多么娇艳,却让人心生微澜。
这种感觉就像蝴蝶扇动翅膀,那么微妙不可言说。
手指从云岫的脸颊划至眼睫上,羽毛一般的触感,又软又轻盈,反复蹭了几下,那羽睫就像刷在了心坎里。谢君棠的手指又从鼻梁上划过,轻点在云岫的唇上。
菱唇失去了柔软,略微干燥起皮,却仍让他有亲吻的冲动。
手指在上面流连了会儿正欲离去,忽觉有一点湿润又温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下指腹,原本闭合的杏眼蓦地睁开,露出底下纯净的眸子。
那眸子微微转动,片刻后与谢君棠的视线碰撞在一块儿,随之如微风浮动,吹皱一池春水。
云岫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对方醒来,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却又变得不那么真实了。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心仍是悬着的,还未降落。
谢君棠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忽然羽睫微动,滚下两串泪来,那眼泪落在手上,滚烫无比,像是一簇火苗要把他的手掌心烧出个窟窿来。
原本要说的话便有些不合时宜了,谢君棠在心底叹了一声,嗓音低沉嘶哑,却比往日里温情脉脉了许多,“别哭了,给朕倒点水来。”
云岫忙站起身,眼泪却没有立即收住,依旧扑簌簌地掉,滚了一地泪光。
谢君棠想坐起身,奈何刚醒这会子浑身无力,除了动一动手指,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只得由云岫帮衬着才能靠坐在床榻上。
他俩都默契地没提要传宫人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