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心潮起伏,旧事历历在目,面上却分毫不显,尽职尽责地把那些诛心之言依次写下。
“云敬恒应尸枭示……”
常公公额角淌下一滴汗来却并不敢抬手去擦,只一笔一划地把“应尸枭示”四字端端正正地写在圣旨上。然而皇帝在说完这四个字后,又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常公公猜测他是在考虑要如何处置那位云小公子,也不知是杀头还是流放,正揣度着,忽听皇帝道:“罢了,先收起来。你去让人备车马,朕今夜回宫。”
这真是峰回路转,天心难测。
常公公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又作罢了,实在摸不着头脑,只是要他收着写了一半的圣旨算个什么事?莫非等下次和云小公子又有了口角争端,再拿出来不成?
这老太监心里腹诽不断,嘴上却唉唉应是,连忙收了东西去外头传话,一盏茶的功夫就已将诸般事宜打点妥当,又亲自把谢君棠送到庄子门口,目送他离去。
谢君棠回到含章殿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冯九功一边伺候他宽衣一边笑道:“白日里奴婢还在寻思着明日是否要传信给常公公,劳烦他老人家帮着提醒陛下一声除夕祭祀太庙的事,可巧您今夜就回来了。”
谢君棠嗯了声后就没下文了,却又在冯九功带人要告退的时候,出声问他:“近来朝中除了那石壁的事,可是还有什么关于朕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