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再照镜子,果然眼皮上的浮肿消了许多,他欢欢喜喜地走出去发现谢君棠还在和那串九连环较着劲。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笑,过去看了片刻,发现对方至今还没摸索到解环的章法,眼底蒙着一层凝重,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惊世难题,于是忍不住问:“玩这个是有窍门的,要不要我告诉你?”或许连他都不曾发觉现下自己的眉梢眼角间究竟带了多少小嘚瑟。
就像一只翘着尾巴,抬着下巴,在你脚边不断徘徊的猫儿,谢君棠暗暗地想,可他重又低下了头,冷淡地拒绝了云岫的显摆,“不必了。”
云岫心底哼了一声,有些小小的失望,他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地道:“你不告而别,药方子都没带走,我挺担心的。现在你又突然回来还不告诉我缘由,你这人做事总叫人看不懂。”他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窗外飘着的一朵云,明明是在抱怨却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谢君棠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耳边这般小声嘟囔似乎很是不错,就当是养了只小猫小狗在一旁叫唤了几声,如此想着,就连被九连环搞得略微烦躁的心绪也一下平和了不少。他眉眼舒展,停下手里的动作道:“回去了一趟,拿点东西过来。”
云岫道:“回帝都的家里么?可是路那么远,你的马是会飞的么?”
这话自然只是玩笑,不含任何揣测与恶意,谢君棠便也不去计较这小哭包无意识下打听帝踪的行径,只含糊其辞地道:“不是帝都,离这儿并不远。”
“哦哦,原来你家在京郊啊,这样说的话,每次你去宫里上值岂不是要赶好多的路?怪辛苦的。”云岫歪着脑袋想了会儿,突然福至心灵,“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在宫里赁了那间叫寒灰院的屋子,下值后就干脆住在那儿,也好节省些往返的时间?”
谢君棠闻言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轻“嗯”了下算作应答。
云岫道:“真是这样!”因为自己猜对了,他很是高兴,一双水洗的清澈杏眼亮晶晶的,很有感染力。
谢君棠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或是在逗弄猫狗,嘴角略微扬了扬。
云岫见他似乎心情不错,胆子越发的大,又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你说回去拿东西,外头那些都是你带来的么?”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