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到看个风寒竟会看出大问题来,云岫急道:“那该怎么治?”
郎中为难地道:“小的医术浅薄,实在断不出是何病症,又谈何治疗,实在惭愧,小少爷还是赶紧派人去帝都寻个名医来罢。”
云岫道:“您能否先设法让他退烧,若再烧下去怕会烧坏了。”
郎中苦着脸道:“不瞒您说,小的不过是个田间的赤脚郎中,只会几副土方子,这些土方子能否让这位爷退烧,小的实在没有把握。这样的疑难杂症,小的见所未见,若是吃坏了人,小的怎么赔得起?”说着就要跪下来磕头请罪。
云岫心中滋味难言,一旁的向管事连忙道:“是老奴疏忽了,合该一开始就去帝都找大夫来才是。您先别急,乡下的郎中水平有限,兴许在其他大夫眼里不过是个小毛小病,老奴现在就去找正经大夫来。”
云岫点了点头,放向管事去了,他定了定神又亲自搀扶起惊恐不安的郎中,吩咐松萝去取诊金来,想了想又让小丫鬟们去装了一食盒的糕点果品和两匹布料来一并给了郎中带回家去。
郎中感激涕零,拿了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松萝给谢君棠换了块冷帕子,见云岫心神不属的模样,不禁关切地道:“小郎君,您身子也刚好利索,方才又吹了冷风,快去喝碗姜汤歇一歇,这儿有奴婢几个看着呢。”说着给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云岫挥退试图劝他离开的小丫鬟后走到床边,见那人唇瓣青白起皮,便让松萝捧了装有温水的茶盏来,他亲自用沾湿了的勺子轻擦对方的唇给他润一润。
对方昏迷中似乎也能感觉到水的温热,下意识抿了抿勺子。
见他有了反应,云岫高兴极了,连忙舀了一勺温水送到他嘴边,谢君棠凭借本能喝了,如此云岫又喂了他几次,喂完半盏水才作罢,然后怔怔坐在绣墩上不说话。
松萝让小丫鬟们先退下,并把姜汤递到他手里,道:“小郎君,您说认识此人,怎么奴婢从未见过他?是在宫里读书时认识的么?”
云岫点点头,“他帮过我。”
松萝哦了一声,转而又想起一事,她从袖中掏出一物,“奴婢记得夫人留给您一块这样的玉环,先前还见您戴过,后来就不知所踪了,问了您您也不说,怎么跑这人身上去了?”她的目光在云岫和床榻上躺着的人脸上来回游移,心中猜测万千。
云岫把姜汤搁在一边,拿了玉环在掌中细细摩挲,只道:“说来话长。”
松萝心头一跳,着急道:“小郎君,这玉环是您赠他的么?您和世子爷……”后头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关切忧虑之情不言而喻。
云岫神色一滞,许久才回过味来,遂哭笑不得道:“松萝,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爹娘的遗物,我岂会随意转赠他人。”
“那为何……”
云岫道:“他对这枚玉环见猎心喜,便强行索要了去,我几次三番想讨回来都没成。”
松萝瞪大了眼睛,气道:“岂有此理!这不是明抢嘛!这等恶人您还救他回来做甚?让他冻死在外头才好呢!”
云岫无奈道:“东西再重要也不及人命来得贵重,况且他还帮过我,虽然在玉环一事上他颇有些无赖,但也不好就把人判定为恶人,见死不救。”云岫始终记得那夜他被长公主的人追赶时的惶恐以及那日负伤后他独自爬出演武场时的绝望,经此种种之后,他又如何能做出以怨报德,漠视一个曾经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呢?
松萝刚才说的只不过是气话,冷静后又道:“确实如此,不过……玉环毕竟是夫人留给您的,现在也重新回到了您手中,您快收好了。”
凤池山离帝都有段距离,一来一回并没有那么快,云岫等到临近傍晚也没等到向管事的人影。期间帕子换了不知几回,冷敷了一下午可对方身上仍旧滚烫,因为那赤脚郎中的话,也不敢随意用之前自己用过的方子给他乱吃,可若再这么干等下去,人给烧坏了可怎么办?
松萝忧心忡忡地道:“会不会烧成个傻子?您还记得从前镇上有个老刘头么?听说他就是小时候发烧给烧坏了脑子才成了个傻子,您说……”
“呸呸呸!休要乱说!”云岫着恼地在床前转了两圈,焦躁地一会儿摸摸自己额头,一会儿又探探对方体温,突然他灵光一闪,右拳与左掌心相击,叫道,“快去外头问问人,别苑中可有烈酒?有的话搬两坛来!”
松萝起初愣住了,但很快明白过来,喜道:“哦哦哦!奴婢知道啦!”说着一阵风似的跑下了楼去,很快就带着两个抬着酒坛的小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