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镜前,借着跳跃的烛火默默打量镜中人。
杏眼桃腮,琼鼻朱唇,好一个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俊俏少年。只是镜中人的神情抛却了白日里的娇憨天真,澄澈无暇,就像被积云遮蔽的晴空,被墨汁晕染的池水,似有无限暗涌。
为着养伤,云岫只能闭门不出,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刚入京那会儿缠绵病榻的时光。虽则无聊,但很平静。
谢瑜安每日放课回府后都会来小坐片刻,陪他说话解闷。
这日早上,云岫歪靠在床头翻一本杂记,松萝坐在杌子上正替他换药。
窗户敞开着,外头秋风袭袭,菊香阵阵。
云岫书看得正入迷,忽听有人咋咋呼呼地跑进院子里一叠声地喊:“快去看!快去看!外头大街上好生热闹!有舞龙舞狮,还有杂耍!”
廊下坐着两三个做针线的小丫鬟,一听有热闹看都有些意动,唧唧喳喳地互相推搡,像是几只麻雀在叫个不停。
松萝板着脸正要出去训斥她们,云岫却道:“放她们去瞧瞧罢,在院里闷着也是无聊。”
松萝不是很赞同,“小郎君待她们未免太宽厚了些,看把她们几个纵得。”
云岫笑嘻嘻道:“若不是腿没法下地,我早跟着她们一块儿去了。你也去替我瞧一瞧,回来好说给我听。”
松萝无法,叮嘱他好生歇着后带着小丫鬟们去了院外墙根下。已经有小厮扛着两把竹梯竖在了墙边,只要攀上去就能望到一墙之隔的大街了。
云岫早没了看书的心思,躺在屋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侧耳细听果然能听到持续不断的锣鼓和爆竹声,这动静,外头不热闹都难。
他忍着雀跃和好奇只能靠玩帷帐上垂下的流苏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