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死死按向深渊,每一块骨骼都在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剥离。
体内那点残存的神力,如同被扎破了的水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失,注入头顶那冷漠汲取的佛眼。
应龙的光茧在怀中微微颤动,传递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恐惧与依恋。
这微弱的联系,成了沉沦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残魂的怨气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玖鸢濒临崩溃的心防。
她信任那缕残火,如同信任曾经并肩作战的火神。
她以身为盾,护它周全,引它重燃,却换来这背后最致命的一刀。
这痛楚,远胜肉身千刀万剐。
那傀儡燃烧着黑炎的狰狞面孔,在她涣散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扭曲,仿佛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重叠、撕裂……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神魂震荡,意识几欲离体而去。
肉身崩解在即,神魂欲裂,守护之责重若千钧,生机将绝……
玖鸢感觉自己正坠向一个冰冷、粘稠、永恒的黑暗泥潭,四周是无声的嘲笑与怨毒的注视。
“窥天者,必死!”
一声苍老悠远、仿佛隔着万古时空传来的叹息,如一线清泉,骤然注入这即将凝固的绝望泥潭。
是那提灯童子。
他那双看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再无戏谑,唯余一片沉凝的悲悯。
他枯瘦的手掌轻轻一送,那盏昏黄摇曳、灯油几近干涸的破旧引魂灯,便如风中飘叶,悠悠然飞向玖鸢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