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火海却忽然掀起巨浪,万千金莲托着金箔追来,在她脚下凝成一道火虹。

玖鸢回首望去,见那火虹上站着无数火人金乌,正朝着她母子二人躬身行礼,扶桑古树的每片叶子都在轻颤,落下的不是叶,却是点点燃烧的道纹,在空中拼成八个古篆:“凤凰临世,万火归宗。”

扶桑巨木的余烬犹自蒸腾,热浪扭曲着周遭的空气。

玖鸢立于这片尚未冷却的火海边缘,素手轻轻搭在腰间新得的佩剑之上。

那剑非金非铁,通体如熔岩凝结,内里流淌着液态金焰,剑身自柄至尖,赫然刻着一个古拙的“情”字,字痕深陷,仿佛用九颗太阳的炙热之心与骨生生烙印而成。

剑柄温润,紧贴着她微凉的手心,传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更有一缕若有似无的亲近眷恋,如丝如缕,缠绕心尖。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儿子茁茁身上。

这少年郎经扶桑神火淬炼,如今已彻底脱胎换骨。

先前伤痕尽数褪去,新生的肌体宛如最上乘的翡翠雕琢,透着一股子温润莹澈的勃勃生机。

尤其那双眸子,此刻更是精光内蕴,灵动非凡,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饱含了天地间至为纯净的草木灵气。

少年的身躯挺得笔直,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玖鸢腰间的火剑,又抬眼望向那株依旧擎天立地、却已光华内敛的扶桑神木,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懵懂与对未来的茫然。

“娘亲……””茁茁的声音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润,怯生生地响起,“这剑……好烫人的气势,又……又好像有点亲近?”

玖鸢指尖拂过那剑身上流转的熔金纹路,感受着九个金乌精魄在其中沉睡又似低语的气息。

她眉峰微蹙,那九个太阳悲戚的恳求声犹在耳畔:“吾等形骸已化,魂寄此剑,天上红日鸩占鹊巢,三界之内,再无吾等寸土可安……唯祈上神垂怜,容我等追随,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