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舌尖抵着上颚发出的尾音,像根银簪子轻轻挑开她额前的碎发。
有瓣桃花停在他腕间的玉镯上——那是用昆仑暖玉磨的,戴在男子手上本嫌阴柔,偏生被他骨节分明的手腕衬出股冷光,倒像是从她霞帔上拆下来的银线,绕着骨头生了根。
指尖擦过她发旋时,她看见他袖口的缠枝莲纹绣错了半针,恰如后来血诏上晕开的朱砂,明明该是并蒂的花,偏有一瓣勾错了方向。
“要一直这样开心才好。”
他重复这话时,整个身体都轻轻颤了颤。
那指尖拂过的微尘,在玖鸢此刻神魂最深处,在漫天灼烧的本源之火中,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
那微尘,那阳光下的金沙,那少年指尖的温度和他低语时清冽的气息……
成了天道倾尽九天之力、滚滚红尘浊气也磨灭不掉的永恒烙印。
成了此刻撕裂虚假记忆、焚毁天道枷锁最原始也最坚韧的锚点。
光影流转,画面倏忽一变。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仙阙琼楼的一角。
玖鸢和翊衡并排坐在一处高高飞翘的琉璃檐角上,脚下是沉睡在静谧月光下的连绵宫阙,远处天河星辉流淌,仿佛触手可及。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近。
玖鸢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挨着翊衡。
她仰头看着漫天璀璨的星辰,眼中是孩童最纯真的向往:“翊衡哥哥,你说……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