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造化造化小儿小小的身影,依旧悬停在金殿最高处。

他缓缓收回了双手,金袍上的日月星辰停止了流转。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又抬眼望向金殿穹顶之外那深邃无垠的虚空,仿佛能穿透界壁,看到那些被时空乱流卷入未知之地的棋子。

稚嫩的脸上,最后一丝漠然也褪去了。

他极轻地、极缓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万古的寂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鼎在则劫在,散落诸天,劫波方兴……这方寸鎏金,终是留不住啊。”

叹息声悠悠,散入空旷死寂的金殿,再无回响。

乾坤鼎碎裂的余波仍在虚空深处哀鸣,那沉闷的回响似远古巨兽濒死的喘息,搅得造化小儿指尖那团混沌气剧烈翻腾

。这团原本孕育万物的本源,此刻却如滚沸的油锅,一缕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幽光,正从核心深处顽强地渗透出来。

它并非静止的死物,更像一道活着的、饱含恶意的伤痕,带着某种原始而疯狂的意念碎片,狠狠楔进造化小儿识海深处——

“大地……母神……血祭……”

嘶哑、破碎、充满无尽怨毒的低语,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以亿万年时光构筑的坚固心防。

这低语并非空穴来风,它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令人窒息的熟悉感,蛮横地撕开了造化小儿记忆深处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一幅早已被岁月尘埃重重掩埋的画面,猛地被这污秽之语粗暴地拽出,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无边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悬浮着一片璀璨夺目的翠绿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