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琉璃地面,而是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虚影,山川起伏,大河奔涌,生灵万象在其中生息繁衍,却又带着一种虚幻的质感。

忽有一声铜钲自云深处炸响,那钲音不似金石,倒像万年玄冰碾过铜炉,震得人耳鼓发麻。

便在这当口,周遭星辰竟如被人撒了把碎银,簌簌朝地面坠来——再定睛看时,漫天星斗已化作棋盘上的墨色棋眼,而脚下莽原忽现青灰色石纹,竟与天上星图严丝合缝。

这棋盘大得没边没沿,南隅是昆仑雪顶凝的白子,棱角间还挂着未化的雪崩。

北角乃东海黑鲨皮鞣的黑子,盘边尚缠着没断气的鲛人须。

更奇的是棋盘经纬线,竟是用黄河九曲十八弯的浊流勾边,长江劈开的三峡作格,每道棋路都泛着粼粼水光,水面上还漂着半片残舟,舟中罗盘指针正指着棋盘中央的“天元”——那处并非空地,倒像被人剜了块天穹下来,蓝汪汪的星河里,悬着颗磨盘大的血色棋子,棋面刻着个古里古怪的“劫”字。

造化小儿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天道的棋盘格,你们就是天道和我下棋的棋子。”

那奔流的星河是纵横的经纬,旋转的星云是玄奥的星位,洪荒大地上的山峦河岳是坚实的界域。

造化造化小儿立于这天地棋局的中央,如同执棋者。

而被定格的龙族、鲛人太后、鲛人族诸强,连同那悬浮的、布满裂痕的乾坤鼎,都化作了这恢弘棋局中的一枚枚棋子。

“天道如棋,众生皆子。”

造化造化小儿的声音在这浩瀚的星宇间回荡,宏大而缥缈,“尔等既执念于此鼎,欲夺其造化,逆天改命,便入此局。胜者,可得此鼎残片,携其气运离去,承其因果。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