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晕极其黯淡,仅能勉强勾勒出石台旁一个孤寂的身影轮廓。

鎏金界主,卸去了白日里所有威仪和强硬的外壳。

密室中檀香袅袅,绕着青玉柱蜿蜒而上,忽而被一道清冽的罡风卷碎——那高踞金座之上的界主,素日里总以玄铁鎏金面具覆面,此刻却缓缓抬手,指节纤长如削葱,在殿内万千仙僚的屏息中,将面具边缘轻轻一勾。

只听“叮”一声轻响,似玉磬坠地,又似星辰碎落。

那面具应手而落,化作数点流萤消散于半空,露出的面容分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清俊如月下修竹,肤色白皙若初凝之雪,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恰似九天银河倾入了眼底,透着几分狡黠,又藏着无尽的沧桑,端的是矛盾到了极致。

只见他乌发如瀑披散肩头,原本含着三分戏谑的眸子骤然冷如玄冰,倒叫殿中缭绕的檀香都凝了几分。

“假天君!”他霍地起身时,月白广袖带起满殿符文飞旋,竟在身后凝成太极鱼影,”域外天魔也罢,借壳重生的魑魅魍魉也罢!”

话音未落,腰间革带猛地绷直如弓弦,悬在腰间的古玉倏然裂开蛛网纹,“你这偷坐灵霄宝殿的伪君子”

少年声线陡然拔高,袖口翻出的朱砂符箓“噗”地燃作火焰,将殿外涌来的黑雾燎出个窟窿,“掀起这场兵燹,无非是拿亿万生灵的惧魂当养料,好喂你那从九幽刨出来的腐朽本源!”

说这话时,他足尖一点金座边缘,整个人如白虹贯日般掠至殿心,腰间裂开的古玉突然爆作漫天星屑,每一粒都化作青铜古镜虚影。

镜中分明映着门外的激战,却又在镜面深处透出诡谲的紫芒——那是生灵恐惧凝结的魔雾在翻涌。

少年界主五指成爪往虚空一抓,竟将镜中紫芒扯出一缕,在指尖凝成血色舍利子:“你当本座不知?这三界六道的劫数,原是你拿神位当诱饵,钓来的一锅生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