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太后一声冷笑,鱼尾重重拍在玉阶上,殿中海水应声掀起三尺浪墙,“不是说万无一失,如今倒叫人家堵了家门?”她望向殿外翻涌的暗流,腕间鲛绡帕子已被鲜血浸透,“去唤青鳞回来。”

“启禀太后,青鳞将军三日前已潜入哀牢山,此刻怕是……”侍卫话未说完,忽见殿角水幕一阵波动,三道青影破水而入,正是青鳞。

她甲胄上还挂着山涧的青苔,单膝跪地时,腰间玉瓶“当啷”落地,滚出半片染血的残页。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可是祭鼎残页?”

青鳞抬头,左颊有道新鲜血痕:“回太后,属下在哀牢山西麓截住血藤族信使,可惜……”她话音一顿,掌心摊开,竟是半片焦黑的残页,“血藤族用了‘焚藤咒’,残页只剩这半角。”

殿中突然静得能听见珊瑚生长的簌簌声。太

后盯着残页上模糊的“鼎心”二字,鱼尾骤然甩动,卷起的水流将殿顶明珠震得粉碎:“红绡这贱人,倒是舍得用焚藤咒护残页。”她忽然望向青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可知血藤族为何突然布结界?”

青鳞心头一紧,额间青鳞微微发烫:“请太后明示。”

“三日前,哀牢山深处的地火脉异动。”太后指尖划过水晶座上的水镜,镜中浮现出哀牢山地下的赤红脉络,“乾坤鼎现世在即,地火脉便是鼎心所在。红绡那贱人定是想借血藤族的‘血祭结界’,引地火淬炼鼎身。”她忽然冷笑一声,“可惜她忘了,鲛人泪才是开鼎的钥匙。”

青鳞猛地抬头:“太后是说,当年鲛人族长与血藤族决裂时,在鼎心种下的‘鲛人泪’?”

“不错。”太后抬手,掌心浮出一滴莹蓝水珠,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三百年前,先祖将心头血混入鼎心,如今唯有这滴鲛人泪,才能让乾坤鼎认主。”她忽然将水珠抛向青鳞,“明日子时,地火脉最旺之时,你带着鲛人泪潜入祭天台。记住,若让红绡抢了先——”她目光扫过殿中破碎的珊瑚簪,“青鳞卫上下,便等着去喂冥河的食魂鱼吧。”

青鳞攥紧水珠,只觉掌心一片冰凉。

他退下时,殿外忽然传来凄厉的螺号声,三长两短,正是青鳞卫遇袭的讯号。

她心头一沉,转身欲去,却被太后叫住:“不必管了,哀牢山方向,怕是早有埋伏。”她望着水镜中逐渐清晰的祭天台结界,唇角勾起一丝狠厉,“红绡既然要布血祭阵,咱们便来个将计就计。”

却说红绡立在祭天台上,望着东南方腾起的血雾,指尖血藤突然传来刺痛。

左使浑身是血地撞入结界,手中提着半片残破的青鳞卫甲胄:“族长,青鳞那厮狡猾得很,属下中了他们的‘水影迷踪阵’,只抢得这半片甲胄。”

红绡扫了眼甲胄上的鲛人图腾,忽然轻笑一声:“青鳞卫甲胄浸过鲛人血,倒是件不错的祭品。”她抬手一挥,祭天台上的血藤突然活了过来,将甲胄卷向中央的石鼎凹槽。

石鼎本是半截埋在土中,此刻却隐隐透出金光,鼎身上的饕餮纹似在蠕动。

“将军,地火脉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喷发。”左使望着石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能借地火淬炼

鼎身,咱们血藤族便能……”

“便能得到乾坤鼎,成为这九州海域的主人?”红绡忽然转头,眼中红光大盛,“左使,你可知当年先祖为何与鲛人决裂?”她指尖划过石鼎边缘,鼎身突然渗出几滴鲜血,“三百年前,鲛人用‘鼎心咒’将咱们血藤族的精魄封入鼎中,若不是《祭鼎录》残页现世,咱们怕是要永远困在这哀牢山!”她忽然盯着唐枫腰间的赤藤,“你腰间七道血藤,可还记得每一道都是先祖断指所化?”

左使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属下不敢忘。”

红绡忽然望向东北方,那里传来隐隐的水龙吟:“青鳞来了。”

她抬手结印,祭天台四周的血藤突然拔高十丈,在夜空中织成一张血色大网,“启动血祭阵,用青鳞卫的血,祭咱们血藤族的鼎!”

却说青鳞带着二十名青鳞卫,在哀牢山深处的溪涧中潜行。

手中的鲛人泪突然发烫,她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林被血色笼罩,参天古木上缠满了赤藤,每片藤叶都泛着妖异的红光。

“将军,是血藤族的‘血煞结界’。”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当年在南海见过一次,中者血脉逆行而亡。”

青鳞盯着结界,忽然想起太后的话:“鲛人泪可破血藤阵。”他抬手将水珠抛向空中,莹蓝光芒闪过,前方的赤藤竟如遇天敌般蜷缩后退。

可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沙沙轻响,无数赤藤从树冠垂落,藤尖的倒刺泛着毒液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