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那日公主用‘七宝璎珞’驯化一头猛兽,我与那畜牲斗法,险些摔下悬崖,多亏那个救我一命。那人肤色极白,就像你这一身的白毛。浓眉之下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垂又微翘,黑白分明的眼神里似有万语千言。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即便未笑,唇角也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透着凌厉,可那一双桃花眼又添了几分妩媚。他生得好看,周身却萦绕着疏离之感,站在山崖边,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马原该欢喜的,却又无端忧愁起来。

从前它不懂什么是愁。

就算是鲛人太后驯化他的日子,也不识愁滋味。

可此刻听着彩月的话,竟无端眉头紧锁。

白马问道:“你既将救命之恩看得这般重,若有一日,救你之人与你效忠的三公主刀剑相向,你又当如何?”

“怎会有这一日?“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尾音被海风揉碎,“三公主于我,是寒夜的渔火,是暗礁旁的引航灯。救命之人若与她相悖,那“

她顿了顿。

“有些事原是不必等到刀刃相向。”

“要是都像你这般就好了!”

正说着,忽听传来早朝的钟声----

白马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潮雾不知何时漫上来,沾湿了它银白的鬃毛。

钟声一声接一声,白马竟与记忆里鲛人宫殿的晨钟重叠。

它想起被驯化时,每日黎明前跪在玉阶下,听着同样的钟声穿透穹顶,那时不懂愁,只觉得这声响像海水漫过脚踝,凉得没由来。

“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