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喉头动了动,灯笼在手里攥得紧了些,光晕便在叶间跳荡起来。

他往灌木丛近了半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道:“母后,怎么了?”

“母后受伤了!”

“母后!”

“别出声!就你一个人来这里吗?”

“没错,就孩儿一人,再无别人。”

“母后现在失去了灵力,便不会人形。你把母后背到南门旁的那个池塘,母后在那里缓缓。”

逸尘将太后往背上一揽,脊背往下一沉,却不是重,倒像是被晚风托着的半片云,轻飘飘地坠下来,叫人不敢松劲。

他反手去扶,臂弯里便落了条鱼尾,凉津津的鳞片蹭着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柔光。

血露顺着鳞片往下滚,一颗接一颗,在衣摆上洇出暗红的痕。

那血露不似寻常血珠浓烈,倒像是胭脂兑了水,薄薄地敷在锦缎上。

他不敢多看,只把人又往上托了托,脚步却愈发稳当。

南门那汪池水原是静的,像块蒙了雾的古铜镜,夜风掠过,才见细纹儿在水面上织网。

水色深得发蓝,倒比天还要沉些,望不见底的样子,倒教人想起老辈人说的,这池底通着东海龙宫的密道。

逸尘才跨进三步,那水忽然就活了。

先是咕嘟咕嘟冒起细泡,接着便如沸汤翻滚,惊得他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