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在平崖上流淌,老猿猴银白的毛发在风中轻颤,它微微颔首。

玖鸢与茁茁立在原地。

玖鸢望着老猿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压低声音,向身旁的茁茁道:“你瞧,这坐下一事,教人犯难。先弯哪条腿、面朝何方,怕是都藏着山中礼数。”

茁茁挠了挠头,轻声应道:“娘亲,莫不是我们想得太过复杂?或许随性些,反倒不失自然?”

话音未落,老猿猴忽又抬手,动作舒缓如流云,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玖鸢暗想:“若贸然上前,怕是失了礼数;若倒退着过去,又不知是否妥当。”

茁茁凑到玖鸢耳边小声说,“娘亲,坐下之后,该学老猿猴的姿势,还是按照我们的姿势?”

玖鸢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老猿猴松弛的姿态上,似有所悟:“茁茁,看老猿猴这般自在,许是这山中礼数,本就无需拘泥。”

玖鸢在心想:“要不要问一问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转念一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老猩猩翻起浑圆的白目,目光迟缓地扫过天空与崖边。

玖鸢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才发现不过片刻,平崖上已挤满了猩猩。

它们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抓着藤蔓,还有的在树间来回跳跃,身影在暮色里晃动,把整片崖地都填满了。

带路的猿猴先在石面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玖鸢过来。

她刚坐下,猿猴却又跳下石头,直接躺在地上,蓬松的毛发盖住了枯叶。

老猩猩始终没有出声,一直蹲着,偶尔慢慢挪动几步,脚掌踩在石头上几乎没有声音。

玖鸢抬头看了一下,感觉与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这小猿猴的数量又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