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精准擦过大黑马耳际,猛一回卷,那蝙蝠尚未触到马毛,便被抽得碎成黑絮,带着一股血腥味弹落在滚烫的沙土上。

大黑马受惊般昂首嘶鸣,鬃毛如浪翻卷,两只耳朵“噗噗”扑扇,颈间铜铃跟着迸出急促的“叮铃”声,混着老妇人收鞭时皮绳的震颤,在空旷的山中格外清晰。

远远地,玖鸢瞧见方才的赶路人跟了上来。

马车尚未停稳,他已满脸笑意,迫不及待地高声说道:“老夫人,您这赶车的本领,真是了得!方圆百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像您这般利落的。就说方才那吸血蝙蝠,换做旁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可您一鞭子下去,干净利落地就解决了,实在叫人佩服!”

老妇人动作娴熟,利落地从车上一跃而下,脚步沉稳,仿若踏在平地上一般,没有丝毫的踉跄。

玖鸢看见那赶路人微微前倾身子,试探着问道:“老夫人,这一路赶来,没碰上什么棘手的事儿吧?”

老妇人嘴角上扬,眼角堆起和蔼的笑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嗐,哪有那么多事儿。不过是些平常的光景罢了。”

正说着,一旁的大黑马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亲昵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老妇人的肩头。

颈间的铜铃随之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玖鸢一看这老妇人的样子:穿了厚棉裤、扎了腿带、驾车时脚不垂在车外,只是把青布鞋裹的脚提起来,盘腿坐在车前。拿了鞭子的手一举,无论车上装的货多重,她出车都是又慢又平稳,就像滑着起始一样。

等到她下了马车,盘腿坐在路旁的一棵大树旁休息时,她才露出法力来。

赶路人也下了车,一脸堆笑道:“老婆婆,你这一个人还真敢走夜路?就不怕山中的鬼?”

就在这时,老妇人的大黑马先“兔──吐!”“兔──吐!”地冒气。

别的马也都像上阵的兵士一样,精神抖擞。

老太太似乎明白了,眼前这赶路人就是一个瘪犊子,黄鼠狼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