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衡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胡子,心想:“朕平常见到的人,都是对朕恭恭敬敬,哪里见过这般癫狂到要与朕称兄道弟的人。”
“啧,真是个榆木脑袋。”大胡子见翊衡一动不动,以为这就是读书人的扭捏罢了,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翊衡又喝了一碗,这一大口反而没有抿翊小口时那么烧辣了,还有点回甘的味道。
大胡子见状道:“啧啧啧,没看出你一个文弱书生,还有这般酒量。难得,难得!”
大胡子说着给翊衡又斟了一杯酒道:“这世道,哪里还有如你这样的书生?不为钱财所动!还能这样喝酒,千杯不倒的!如今谁不是削尖脑袋想挣钱,还无所不用其极。”
翊衡苦笑一声,说道:“无所不用其极,何解?”
大胡子听闻,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公子迂腐了,这世间本就如此,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你若不抓住这机会,往后的日子怕是艰难。我见公子也还是心善之人,日后老夫要是被官府抓了,也绝不供出信是公子所写,这样总行了吧?”
翊衡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大胡子,问道:“那你有钱想干嘛?”
大胡子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说道:“老夫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娶上一门媳妇,要是有钱了,就娶个能生养的,生一窝小崽。”
翊衡心中拔凉拔凉,这个大胡子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过就是想过上寻常老百姓的日子。
他不禁对眼前这个粗俗的大汉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翊衡身为帝王,天下财富皆可调配,可寻常百姓为了这般简单的生活愿景,却要行此险事。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轻声说道:“为了这等心愿,值得这般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