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就是因为有傲骨,才惹祸上身。”
“得蜷缩着做人,才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男子声音不大,却如早春屋檐上滴落的雪水,落在翠绿的竹叶上,一字一句,打在温婉的心巴上,叫人听得清楚。
许久。
听得那小娘子笑着说道:“师兄字字句句都在说隐忍和退让,可我只听到了两个字——”
程允章看着她。
“师兄在说…反抗。”
忽而刹那,程允章的心漏了一拍。
仿佛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他心上。
她笑容明亮,像是夏日炽烈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灼痛他的心。
亦将笼罩在他周身的阴霾强势燃烧,将他赤身裸露出来。
“师兄有觉醒,却没有力量反抗。”
“师兄在清醒的随波逐流。”
“师兄知世故,却不世故。如此…已经强过这世上昏聩愚昧的大多数人。师兄无需做圣人,无需对自己这般苛刻。”
小娘子转过身去,火光将她从头到脚镀上一层金色,仿佛就连她的衣带也闪着神圣的金光。
“你我活着的时候无人在乎,死了以后亦无人记得。除了伤痛生病外,我们感受到的痛苦都是思想认知带来的,而非真实存在。”
小娘子声音轻轻,眼里带笑,“送师兄九字箴言。”
程允章呼吸一窒,山风呼呼的吹响在耳畔,他听见女子的声音顺风而来。
“无所谓。”
“没必要。”
“不至于。”
这一刻,程允章忽的心灵神至,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