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马车上,程允章素手掀开车帘,望一眼那廊下悬挂的白色灯笼。
夜风轻抚,白色绢布油灯被吹得东倒西歪。
温家的赘婿没死。
而是被温婉去父留子。
他耳边忽而想起那日垂钓时,小娘子眸色定定说的那些话。
“那又如何?没有先河,咱便现开一个。”
那日在书铺,他听见小娘子嬉笑怒骂,三言两语便赶走了她家那位虚伪怯弱的三表兄。
“如果我是男人,必定去姑母家正门前撒泡尿,请他们一家人都出来照照自己。”
那日在酒坊,她毫不吝啬的将四象会元的解法给了老师。
“什么身份都不要紧。只是一个热爱算学的人罢了。”
温掌柜…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奇怪到…仿佛是无意闯入这循规蹈矩功利十足世界的外来者。
心里仿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风一吹,涟漪一圈一圈,让他脑子渐渐不清明。
那男子眸光深处,一抹残灯光影,带些迷离和挣扎,手里托着温婉的碧玉簪子,殷红的唇一张一合,“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温掌柜已经攀日月星辰,可他却还笼罩在这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温掌柜敢捅破天,而他却在这盒子里无法喘息。
他…不如温小娘子万分之一洒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