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仙门弟子这时才发现顾清，吓得剑都掉了。

顾清停下脚步，衣袍在晚风中微扬。他垂眸看着眼前狼狈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寂——那是沈初言魂飞魄散后，再也焐不热的地方。

绿韵只顾着抓住顾清的袍角哭求：“顾师兄，那些都是误会！我当年是被吓坏了……看在我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求你让他们别赶我走，我只有万剑宗了！”

听绿韵这么一说，又想起来眼前这两人差点就成了亲，在场的弟子慌了，纷纷跪下想求饶，却被顾清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顾清终于抬眼，目光掠过绿韵那张涕泪纵横的脸，语气很冷：“真心？”他挣开她的手，“我倒想问你，三年前，你为何要引我去禁地？”

绿韵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说那里安静，我可以去散散心，”顾清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结果我中了玄尘的鬼母蛊，成了他操控的傀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

绿韵似乎想要辩解，却听顾清继续问道："我明明喜欢的一直是阿言，怎么就在中了鬼蛊之后非你不娶了？"

万剑宗的弟子们都愣住了，他们只知前宗主勾结鬼界，却不知绿韵也参与其中。那几个推搡她的弟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绿韵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顾清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最后的指望也断了——他不是在问她，是在当众揭穿她。揭穿她不仅贪生怕死，更曾勾结前宗主，将他推向死路。

“你……”她指尖颤抖，想说什么，却被顾清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拖走。”顾清收回目光，再没看她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豸。

万剑宗弟子如梦初醒，立刻上前架住瘫软的绿韵。这一次，她再没挣扎，任由自己被拖向山门外，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不是我……我没有……”

行囊散落在地，珠玉被往来的鞋底碾过，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顾清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听见身后的仙门弟子们又响起议论，这一次，没人再提绿韵的美貌，只在说她勾结叛徒的新罪证。

那“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号，终究连同她的人一起，被彻底踢出了万剑宗，也踢出了这修真界的任何一处容身之地。

从此，修真界由顾仙尊和新晋的陆剑主坐镇，仙魔两界进入漫长的和平期，再无一次大规模大战，三界生灵得以修养生息。

而多年后，顾仙尊不再问世事，终日守在静室里，以自身修为温养那缕魂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万剑宗后山的花开了又谢，他始终抱着那个玉瓶，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在等一个桃花眼的女子，笑着推开那扇门，对他说一句：“师兄，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