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呛得他猛然咳嗽,只觉得从喉头一直到肺腑都被烧得生疼。
白净的面皮上染上了红晕,就像一尊玉雕的人忽然活了过来,透着点点的生气。
“酒果真不好喝。”他剧烈地咳嗽着,眼角沁出湿润,他抬手,指尖轻擦而过,而后缓缓笑了笑,“这么多年不见,又让你看笑话了。”
“一晃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也没来见你,别怪我。
“他死了,苟延残喘了这么几年,到底还是死了,不知道你在下头见到他了吗?
“他被我折腾得不像个人样了,一辈子名声也毁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也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近来我常常做梦,会梦到你,你走了的这些年一次也没来见我,如今好不容易愿意入我的梦了,可我却瞧不清你的脸。
“阿昭啊,我想不起来你的样子啦。
“你别怪我,我年纪也大啦。”
崔显说到这里,喉头终于忍不住哽了哽,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了那座碑,模糊了那个名字:“这些年,我很想你。”
一片落叶轻轻落在崔显肩头。
崔显侧脸去看,摘下来看了半晌,最后放在了墓前:“送你。”
2
永平二年秋,姑苏苍岩山山脚下住了个人,生得鹤发童颜,日日就在那溪水边煮茶下棋,偶尔还会用竹子编些蚂蚱蜻蜓,就挂在门口的围栏上。
他不与人交往,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
相近村子里的孩子总喜欢凑在他家草庐外偷看,他们都馋他家围栏上的竹编的玩具,可没人敢去拿。
那天难得秋高气爽,孩子们一早就瞧见那人拎了个竹篮,开了门将竹篮放在门口,里面是满满一筐子的竹编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