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央摇摇头,做了个手势——对不起,我听不懂。
随即听见叶昀轻笑:“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如果她好好长大,应该也是这般年纪,她有一双翠玉般的眼睛,很好看。我听说北部二十族都拜天神,希望天神能保佑她平安长大,也保佑你平安回家。”
阿央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叶昀在出尔反尔屠杀偌剌族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善心。
答案没有让她等很久。
那一夜,她听见风里细碎的声音,筹划着杀人的秘密,原来如此啊。
叶昀啊,这场历久弥新的仇恨,虽然不如你所愿,但终究因你而起。
她想,她找到了报仇和报恩的方式。
叶昀死前一夜,阿央为他送去了最后一次饭,那顿饭里,放着阿央从巫医手里继承来的最恶毒的东西,蛊毒“攒命”。
我救你活,我也要你永远被攒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偌剌无辜枉死的人赎罪。
9
叶昀下葬那日,康云舒奉叶昀遗命,执意释放收押在军营里的北部二十族俘虏。
阿央跟着几个女人,一起走出了大澧的军营。
她身边跟着一个十岁的男孩,那是她在军营里护着的孩子。
男孩牵着她的衣摆:“阿姐,我们去哪里。”
阿央的世界早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她茫然地朝向四方,最后蹲下身问了句:“你知道那个叫叶昀的将军葬在了哪里吗?”
男孩儿握紧了拳头:“阿姐问他做什么?他是我们的仇敌,死得好。”
阿央摸摸他的头:“我欠他一样东西,要还给他,往后才能干干净净地同他们寻仇。”
“行吧,我知道,那天下葬我看到了,我带阿姐过去。”
那是一处没有什么标志的沙坡,或许在下一个沙尘暴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把他挖了出来,阿央俯下身,耳朵贴在叶昀胸口,蛊虫啃食、生长的声音在那片胸腔里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