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央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的草药,很久才又揉搓了起来。
平勒回了大营,看见阿央的背影。
“阿央,你看见他了,是吗?”
阿央没有反应,只是把揉搓好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好。
平勒走到她眼前,捧起阿央的脸,少女已经长成,那双碧玉一般的眼睛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是天神给予的礼物。
阿央看着他:“平勒哥哥,我知道。”
我知道我们是敌人。
但她承叶昀救命之恩,也是事实。
时隔多年,大澧早就改天换地,如今朝堂内外人才济济,边防要塞兵强马壮。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游牧民族可以与之相比的。
阿央想,这大概是一场必输的仗,而她能做的,不过就是在后方为偌剌的士兵包扎好他们的伤口。
她无法憎恨曾经害死她父亲和祖母的同胞,因为在后来的成长岁月里,抚养她的,都是他们。
她也无法仇视收割同胞生命的叶昀,因为叶昀救过她,也因为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段完完全全无忧无虑生活的日子。
她受着所有人的庇护成长至今。
直到几年后的那一场屠杀。
7
獠牙沟一战,偌剌十万大军仅剩的两万被俘。
平勒就在其中。
阿央藏在远处,看着他们身披枷锁,像偌剌放牧时对待牛羊那样,被人栓成一圈,待人宰割。
她听说了,叶昀曾承诺,降者不杀,王城内的所有人都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