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显走到床边,此刻他常年躬起的腰背终于直了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根易折的青竹。
“陛下。”
“你又是,为了谁呢?”
崔显只是站着,听见这句,终于低头去看他。
他开口,语调平缓无波:“我原名衡衔青,是那年衢州贪墨案中主犯衡仪之子,我知道此案没有错判没有冤情,所以我不是为了衡家,我是为了叶家。”
“又是叶家。”奉帝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好似要从床上强行坐起来,可挣扎许久仍如一条死鱼一般。
“是为了叶家,但却不是那样大义的原因。不知道陛下还记得叶昀的兄长吗?叶昭,状元及第,礼部郎中,我与他读书时相识,入宫后又得他相救,知己之情,救命之恩,我得还啊。”
“陛下,这十多年的噩梦,让您害怕了吗?”
奉帝浑身一颤,而后心中升腾起无尽的恐惧与害怕。
“我原本是打算亲手杀了你以慰他在天之灵,可叶将军没死呢,他那么疼这个弟弟,我也不舍得让叶将军失望,所以我放了你一马,这间屋子是不是住得很舒服,往后你就在这里,安享晚年吧。”
11
绥安二十六年五月,奉帝下罪己诏,在位二十六年,共一百三十七件冤案,举世哗然。
绥安二十六年七月,奉帝退位,太子宋停章即位,改国号昌和。
昌和三年四月,昌和帝退位,将皇位禅让给魏王宋行简,改国号永平。
永平元年五月,苍南铁骑重整,成安侯康云舒和赤狼军首领蒋子归至苍南领兵。
同年八月,容霄接管西南军,平国公府以谋逆罪论处,株连九族,太后圈禁于长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