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云舒是在傍晚见到叶昀的。
那张十数年不曾变过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听见叶昀问:“均贺,你偷藏的酒呢?”
那是叶昀“死前”一日,他们坐在夕阳下聊天时提到的。
康云舒告诉他,自己藏了一壶从玉都带来的玉沥春,改天匀他一杯解解馋。
还没等康云舒同他分享。
叶昀就“死”了。
康云舒这一生都未曾想过,居然还有这样一日,让他再见到叶昀。
叶昀身上的伤还没好,又经过一路颠簸,仍是半倚在摇椅上,含笑看着康云舒:“别哭啊,一把年纪了,太丢人。”
康云舒背过身去,狠狠擦过眼角:“你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发颤,叶昀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已经佝偻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回来晚了,别怪我。”
苏溪亭从门外端药进屋,差点没被这老泪纵横的康云舒吓一跳,人老了,哭起来着实难看得紧。
他扶过叶昀的身子,轻手轻脚地给他喂药:“蒋总镖头在外头等急了。”
“等急了就进来,矫情什么。”不知是不是故人相逢,叶昀一时间竟有些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张嘴是半点不饶人。
叶昀的声音没压低,屋外的蒋子归听得清清楚楚,旋即推门进来:“我说老康啊,你不厚道……”
话音被康云舒脸上的眼泪震断了半截,他有些无措地挠脸,“欸,我没说什么,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发兵就发兵,好歹知会一声啊,我这边整装待发等得都要瞌睡了。”
康云舒白他一眼:“我又不知你在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