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裕只是把圣旨往娄渭手里一塞,问道:“罗平和卢应文人呢?”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娄渭觉得那汗珠就顺着鬓角往下流,慢慢没入官服衣领,“二位大人此前或许被知府和县令之死刺激了些,言行难免无状,下官为了此案顺利结案,便,便请二位大人在后院歇息。”
冯裕冷笑:“娄渭啊,你好得很,本官竟不知,刑部如今这般了不得。”
娄渭被这句话惊得当场跪下:“下官不敢,当真是事出有因。”
冯裕退后两步,盯着娄渭头顶的发髻:“那本官便听听你说的‘事出有因’。”
“前些日子本府知府与崇明县县令认罪自戕,此事光严寺上下及那日去上香的百姓都能作证,下官写好折子请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玉都。
“然罗、卢二位大人却始终不信此案,在府衙中大吵大闹,下官无奈之下,这才请二位大人后院歇息。”
“即使如此,那便把此案卷宗给我瞧瞧,瞧瞧到底怎么个水落石出。”
娄渭猛地抬头看去,惊惧之下叫道:“冯大人!”
冯裕抬手制止娄渭,而后下巴朝他怀中点了点:“娄大人开口说话前,不妨将圣旨再看一遍。”
娄渭哆哆嗦嗦捧起圣旨。
只听冯裕又道:“娄大人,本官再问一次,本官有资格查阅本案卷宗吗?”
娄渭盯着圣旨上明黄色的纹样,许久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
卷宗是李照送上来的,他倒是想留在堂内,可冯裕一个眼风,李照顿时只觉背脊寒凉,好似一把开锋的锐刃从他背上划过,要把他拨皮抽筋了一般。
他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不住感叹自己不过是个六品地方官,竟活得如此艰难。
卷宗自然是有问题。
冯裕草草翻过一遍:“本官同刑部共事少,竟不知从何时起刑部的审查过程变得这般简陋,人证、物证、验尸格目,娄大人不如自己挑挑,看哪一份经得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