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简站在花菱窗外,冷漠地看着太子,看着他一点点地陷入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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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守奉帝,叶昀和苏溪亭就在寝宫偏殿住了下来,一应吃穿用度均由崔显亲自打理。然而平日,崔显与他们却并不多言,见了面行了礼便罢,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多说。
叶昀站在奉帝床头,仔仔细细端详着这个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他老得太快了,双鬓斑白,脸颊凹陷,当年的玉都郎君,丰神俊逸,不可一世。
先帝所有的儿子里,文武双全的不少,各有各的神通,唯独他,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朝政军事无一不通,在那般艰难的夺嫡之路上,韬光养晦,远赴塞外,多年谋划一朝成真,登上大宝,成为这天下的君主。
他是狠绝的,在那副皮囊的后面,藏着一颗狠绝的心。
飞鸟尽,良弓藏。他算计人心,杀光了所有拥护他走上那条路的人,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膝下子女众多,却无一人能信,连亲手养大的太子,都那般防着、盯着,在夹缝中将人教成了半个废物。
谁说不是报应呢。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直到崔显推门而入,十分温和地唤了一声:“叶先生。”
叶昀回头,看着崔显逆光而站,那常年佝偻的腰身似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挺得笔直,就像一把利剑,一把开了锋沾了血的利剑。
“崔大人。”
叶昀不叫他中贵人,也不叫他崔公公,“崔大人”三个字出口,引得崔显轻笑。
“奴婢哪担得起叶先生一句大人,折煞奴婢了。”崔显许是成年后净身入宫的,他的声音总是带着微微的沙哑,不同于一般宦官那般尖细,倒是像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却又因着净身之故,透着脆。
那声音就像是少年,数十年如一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