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天色蒙蒙,奉帝擦了把脸,只觉得神清气爽。近来他一直睡得不好,昨夜皇后点了双份安神香,这才令他睡了个安稳觉。
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经年的国事操劳也令他比旁人看起来更憔悴几分。
“陛下,礼王爷在议事堂门口跪着呢,寅时初就来了。”崔显把声音压得极低。
奉帝整理衣襟的动作一顿,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过一般:“下朝后你让魏王到议事堂等我,还有冯裕,拖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
崔显躬着身子:“是。”
天渐渐大亮,清晨的寒意被初升的暖阳驱散,宋焕章冻僵的身子总算觉出了一抹暖意,却越发觉得双腿僵硬麻痹,疼痛刺骨。
他就那样跪在议事堂前,跪了几个时辰。
他盯着自己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好似度日如年。
他跪在议事堂请罪的消息应该早就传遍了前朝后宫,可偏偏在议事堂,即便皇后在长乐宫坐立难安,也不敢让人过去。
早间她还在为奉帝的柔情沉醉,此刻又恨得牙痒。
明明她已经是皇后了,明明宋焕章是奉帝最宠爱的儿子,明明早就没有绊脚石了,可太子之位偏偏落不到宋焕章的头上。
这些年,她跟东宫斗得你死我活,可奉帝说到底还是偏心太子。
凭什么呢?难道就凭太子是先皇后所出?
一个没有母族的太子,不过就是个空架子,要不是奉帝护着他,他早就死了。
可偏偏成也于此,败也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