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都及周边十八个京县万万人之多,这样写要写到什么时候去?”
“死者千人,能辨认的已经领回去了,不能辨认的也不过才几百人,这几百人中,将拥有特殊标记的人单列出来,很好对应,除夕夜大团圆,家住京县者极少。昨夜衙差已经挨家挨户登记了未出事的人家,两厢交叉比对,不需要很长时间。”叶昀温温和和,说话仍是不急不徐。
宋行简不禁夸道:“叶先生心细如发,又耐得住性子,这才能做好这般细致的事。”
叶昀看者宋行简,下一刻弯了弯嘴角:“王爷谬赞了。”
“不仅心细如发,还料事如神,我听齐茂书说,叶先生断定此案必定由我主审,不知依据何来?”宋行简将长卷放下,再抬头,目光变得极为犀利。
叶昀并不惧这般眼神,他心里反而有些满意,此刻终于正儿八经地敛衽一礼,深深拜下:“只是推测,王爷勿怪。”
宋行简转身坐到了房中的太师椅上:“说来听听。”
叶昀垂下手,目光仍是不躲不闪:“为防兄弟阋墙,此案不会由任何一个皇子主审;为防结党营私,此案不会交给三法司。那么王爷就是唯一的选择,因为王爷只忠于皇上一人,既是皇亲国戚,又是京师衙门府尹,承办此案,顺理成章。更何况,案发当日,王爷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在场百姓无不感念,唯有您处理此案,才不会引起民怨。”
宋行简没说话,只是盯着叶昀,企图看穿此人所有的计较,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那单薄的身子,那一成不变的温和的神情,就像是在这人面前罩了一层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令人无论如何都看不穿。
他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寒意,无法抵抗的寒意。
“王爷不必多虑,草民没有其他意图,只是盼望百姓能过得好些再好些罢了。”
宋行简终于垂下了眼睛:“你若入仕,必是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