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确定他杀的依据还在于衙差走访石桥巷住户、掌花班子女妓和曹氏柜坊的口供所得,古来自缢之人,无不心如死灰,可此人日日留恋妓馆柜坊,出手大方,酒肉来者不拒,好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这般人,怎么会在最逍遥的时候跑去自缢。
只是,吴尽此人早已被酒色掏空,手无缚鸡之力,身形瘦弱,想要勒死他并非难事,洒金巷、宝菱巷,或者说冬至那夜曲伶阁所有的客人都有嫌疑。
此案一下变得棘手起来。
裴识微上门时,衙门早已下值,只剩宋行简一人坐在屋里。
“王爷,下官给您送线索来了。”裴识微与宋行简幼时便相识,私下无人处,裴识微便不怎么规矩,往门上一靠,施施然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折了又折,然后凌空一扔,直直落在宋行简桌上。
宋行简拆开一看,赫然是吴尽的画像,他看向裴知微,拧眉问道:“这画像,你从哪里弄来的?”
“崔显给的,此人与曹贵人溺死一案有牵连,崔显和冯裕正在奉命追查此案。”裴知微走进屋,往宋行简对面一座,自顾斟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你这茶可真苦。”
宋行简几乎片刻间便猜了出来:“与那怡和殿副总管有关?”
“正是那位副总管的胞弟,此人可不简单,拿到那副总管的卖命钱后又焚杀一家五口,祖父祖母、爹娘和胞妹,一个不剩,还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他自己卷着那么大一笔钱跑到玉都来自投罗网来了。冯裕查他很久了,如今骡山县吴氏五口灭门案已经查清,崔显已经通知我要去拿人了,谁知道,这人居然死了。”
“死的很容易,可查起来很难,冬至那夜全城狂欢,洒金巷更是骈肩叠迹、水泄不通。城内一大半官员百姓全在那里,而洒金巷中曲伶阁又占大部分,这岂不是逼着我把全城的人都问一遍。”宋行简揉着眉心,此案放在平日查起来当真不难,可特殊就特殊在,此人结仇甚广,还在冬至那日欺辱花魁舒宜,城中多少纨绔子弟对那女子趋之若鹜,一气之下杀个把下三滥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识微撑着下巴突然道:“我来之前,崔显托小黄门给我带了话,说或许有一人能帮你。”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