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却是笑道:“你当洒金巷里的瓦肆是什么,能开在正街的都是做正经生意的青楼,她们卖艺不卖身,大多都是曲伶阁里出来的官妓,能歌善舞、识文断字、天文地理无一不通,里头还有演球丈踢弄、说书、耍刀的,最绝是演傀儡戏,全天下手艺最好的全都在这儿了。你说的那般妓院,都是在背街暗处的四等班子。”
“傀儡戏?我自来最爱看那个,叶叔,我不听曲儿了,我要去看傀儡戏!”蒋之安这一夜实在兴奋过头,抓着叶昀的衣袖一顿扯。
叶昀拿她无法:“曲伶阁隔壁那家松鸣馆便有,不过演的最好的悬丝傀儡要等到亥时正。”
“无事,也没多大会儿。”蒋之安拽着阿昼,“多出来的两个位置要转卖就卖吧,我晚上看完傀儡戏就回府。”
阿昼如今都不必苏溪亭吩咐,老老实实跟着蒋之安四处晃荡,偶尔晃荡得累了,仔细想想,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像个护卫,倒像大户人家小姐身边专门陪玩的丫鬟。
曲伶阁的包厢按天干地支排列,叶昀同苏溪亭、卢樟进了包厢,一阵清幽香气萦绕,白梅檀高雅,曲伶阁的白梅檀多少年都不曾变过。
歌舞赏心悦目,但众人等的,都是花魁舒宜。
烛光被罩上蒙布,挑着花灯的人影自空中而下,脚尖一踮落在一处高台,鼓声自四处而起,从缓至急,碎珠化作雨点。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只在那一息之间,周遭烛火骤亮,满堂一片寂静。
一女子头戴花冠,眉心缀着一粒东珠,眉梢绘着山茶,一张倾国倾城面恍如花神降世,怀抱琵琶,双腿缓缓弯曲,最后以一个悬空半坐的姿态停住,五指一滑,琵琶声起,满室千百人,喝彩声浪席卷整条洒金巷。
叶昀起身,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苏溪亭面色微变,卢樟觑了一眼,只觉又酸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