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樟总说买菜事宜他一个人做便足够了,可叶昀却总爱亲自出门,挑上两个落苏(茄子),又买上几斤马牙菜和葛菜,割了几斤猪肉。打道回府时还瞧见有人挑着水桶在街边卖鱼。
汉子踩着一双破布鞋,守着两个水桶就蹲在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双耳冻得通红也不出声,活像闷头守株待兔一般。
叶昀走过去看了看,那桶里用柳条穿着几条不足巴掌大的小鱼。
汉子瞧见叶昀走近,连忙把鱼从桶里拎了起来:“郎君可是要买鱼?别看这鱼小,却是我在浔河河湾捕捞的,极新鲜的。”
玉都鱼市每日有数千担活鱼入城,鱼贩自黄河捕捞,连夜送往城门口,活鱼到玉都,一路算得上“舟车劳顿”,常有人戏称称为“车鱼”,每斤卖价接近百文,几乎与牛羊肉价同价,除了那些酒楼食店,寻常百姓倒是很少在冬日买鱼。
浔河河道穿玉都城而过,每年冬天都要结出厚厚的冰层,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便会去河面冰嬉,嬉笑声能传过半个城。
因着结冰期最长,冬日里,城外浔河两岸便不会有鱼贩打渔,除非凿冰相候。浔河有一处河湾,因无人捕捞,河床特殊,正好每年鱼群洄游,若真能捕到鱼,便是最鲜嫩的。
“怎么不去鱼市贩鱼?”叶昀从荷包里掏了钱,指甲盖大小的一锭银子递到了汉子手中。
那汉子看着银子发愣,找遍了身上也没能翻出找零的铜钱,有些窘迫地看着叶昀。
叶昀只是笑笑:“这些我都要了,你帮我扎起来。”
汉子又是一愣,而后咧开嘴笑,手脚麻利地给叶昀把柳枝扎成一束:“小人家中务农,若不是娘子病了,实在请不上大夫,也想不到捕鱼来卖。我天不亮便去凿了冰,若能卖出去,好歹能给我娘子买点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