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江湖上,苏溪亭是张扬惯了,不曾对谁低过头,如今见礼王高高在上站在那里,儿子都快没命了,还拿捏着那皇族姿态,心下顿觉不悦,当时半点也不想出手帮忙了。两人一个立于石阶之上,一个立于庭院之中,一上一下,分庭对峙。
一时间,庭中只有落叶之声,连风都止住了。
朝怀霜不禁回头看去。
正当时,有人抬脚往前,行过三步,恰好半挡在了苏溪亭身前,黑袍笼面落地,一双玉笛一般的手抬起,稳稳当当行了揖礼,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俯身推手时,双手缓缓高举齐额略高过眉心,声音不卑不亢,举手投足游刃有余:“草民叶隅清拜见王爷。”
那是一个极端正的揖礼。
礼王宋焕章面色微松了些:“起吧。”而后竟也冲着叶昀回了一个叉手礼。
叶昀起身,他仍是没掀兜帽,许是刚刚那一揖捧得礼王心满意足,倒也没纠结着江湖之人的古怪习性。
朝怀霜见气氛缓和,上前几步对礼王道:“王爷,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鹊阁阁主陵游,此番前来正是为小殿下看诊,不如,咱们先去瞧瞧小殿下,莫要耽误时辰。”
礼王闻言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
一行人也不知是绕了几个弯,穿过抄手游廊,又过月门,药味逐渐浓郁起来,仿佛连空气都被熬得粘稠起来。
礼王脚步加快了些许,迎面宦官婢女皆是纷纷避让。寝屋里门窗紧闭,十月刚过,竟放着炭盆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