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
——柳永《戚氏·晚秋天》
因着苏溪亭的伤势,一行人回陵州的速度慢了许多,马车整日摇摇晃晃走着,便这样从初秋,走到了落叶纷纷漫山红。
朝怀霜赖上了他们,一路上是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他们半步,强行挤进了马车里,宁愿整日看苏溪亭黏着叶昀你侬我侬,也不肯在外头骑上一匹马潇潇洒洒,生怕叶昀他们说走就走,说把他扔下就把他扔下。
不过,带上了朝怀霜,一行人沿路的吃喝倒是好上不止一个水平,鸡鸭鱼肉伺候,点心饴糖不缺,除了不能进城住客栈以外,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一个多月下来,连阿昼那般勤劳的小伙子都胖了一圈。
秋日山林蚊虫仍多,朝怀霜捏着折扇不停在身上扑扑打打,一张白净俊脸皱成了包子:“我说,咱们也不缺钱,为什么就不能进城睡个好觉,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我这张脸都快被秋风吹皴了。”
“你若是想在夜里被分尸,我倒是不拦你去镇上城里。”苏溪亭扔了把干柴进火堆,火势一下猛地蹿了起来。
叶昀拎着野兔刚走过来,就把苏溪亭的袍袖往一边扯了扯道:“不是让你别这么扔干柴,烟大火大,还不经烧。”
苏溪亭缩着脖子一副小媳妇模样,转到一边不吭声。
朝怀霜看他一眼:“出息,教训我挺会。”
苏溪亭扭头看他:“你算老几。”
叶昀往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找了个木棍,在火堆底下挑了挑:“你们可能有一日不斗嘴?”
朝怀霜和苏溪亭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又同时转开头,这时候倒是默契了。
野兔架上火堆,烤得油亮油亮,香气慢慢弥散。阿昼和荤和尚终于从镇上回来了,两人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打开,里头油纸装着羊肉鹅鸭,又大又松软的白面馒头足足十来个,旁边还有一叠纸包,里头是栗子、梨干、樱桃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