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却看向罗三儿:“你先带之安回去吧,我同阿豫还有些事要办。”
苏溪亭的手忽然抬起搭在了叶昀的小臂上,摩挲了两下道:“你送这丫头回去吧,你们同我一起露了脸,一路上定然不安全,你先把她送回去,再来找我,我就在月影城等你。”
叶昀何等聪明的人,盯着苏溪亭那双眼睛:“你一个人去月影城?”
苏溪亭喝了口茶:“一个人容易隐藏行踪,放心,我没那么快动手,我就乖乖在月影城等着你,等你回来同我一起。”
叶昀垂下眼皮,转过头,许久叹了声:“好。”
苏溪亭终于笑了起来,这笑干净,里面什么意味都没有,只是透着单纯的开心,仿佛多年来压在身上的桎梏终于要卸掉了,仿佛他走了很远的路才窥见了一点点的天光。
叶昀想,若非发生那样多的事,若是他在父亲身边长大,定然是个银鞍白马度春风的少年郎,有踏不尽的天地浩渺,有数不清的日月星辰,有广袤无垠的山海波涛,他可以踏歌而行,走出属于他自己的路。
午后,苏溪亭就站在窗棂边,看着一辆马车,载着叶昀和蒋之安,慢慢驶离自己的视线,他抬起头,异常酷热的阳光里,忽然刮来了一股凉风。
要入秋了。
车内,叶昀在腰后摸到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丑兮兮,做工粗糙的木头小人。也不知道苏溪亭什么时候做的,或许是在他每日忙着捡柴烧火的时候,或许是在等他沐浴的时候,或许是他每夜“攒命”发作后熟睡的片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