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一口酒灌进肚子,他恍惚间听到有人的声音朦朦胧胧传进耳朵里。
“今晚月色甚好,安心睡吧。”
然后苏溪亭的头一歪,倒进了叶昀怀里。
叶昀低下头,看见阿昼正把自己的外袍搭在蒋之安的肩头,沉默的少年退后几步,仰起头,和叶昀对视片刻。
叶昀只是笑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闭上了眼睛。
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除了噼啪作响的木枝燃烧的声音,便再没有什么能够打扰到这一夜的安宁。
千嶂里,金乌浮云,暖日春山越高林,一羽杜鹃轻啼,照见茫茫旧路。
苏溪亭醒来时,恍惚有种隔日岁长之感,他立在梢间,只觉灵台清明,万物舒展。
气氛正好,树下却十分坏风景地响起一声怪叫。
“好饿,好饿,昨晚上就不该剩下那小半只兔子,就应该全吃进去,撑死好过饿死。”
蒋之安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蹬着脚在树下耍赖。
破天荒的,苏溪亭竟也觉出这丫头的两份可爱来,把叶昀的酒葫芦扔了下去,直直砸到人脑袋上,空空的酒葫芦发出闷响,咕噜噜摔到地上。
蒋之安怒睁双眼,对上苏溪亭,心知自己不是这厮对手,在他面前撒泼撒娇也讨不着好,只能气鼓鼓地咽下这口气,一大早便把小脸涨得通红。
苏溪亭旋身坐下,一双腿垂在空中:“小丫头,不找我讨点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