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针下完,苏溪亭又以三棱针扎进手足十五脉络,暗黑色的血液从针口缓慢流出,一股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看到这里,阿进嫂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好似被人抽去了魂魄,死死抱着怀里的骨灰坛子,始终不停歇地呢喃着:“此病可医,此病可医……”而后竟是有些癫狂地笑出声来,笑出泪来,她转身大步离去,风里残留着她绝望的呼号,“此病可医,此病可医……”
那村民家的小娘子立刻小跑上前,一下跪到了苏溪亭的身边,一个劲地磕头:“神医,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相公,求求您,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诊金,对,诊金,我去拿钱……”
说着又要起身往家里跑。
叶昀拽住她,他的脸好似火光里盈着的一汪温柔泉:“不用诊金。”
苏溪亭站起身,走到叶昀身边,一下靠在了他的身上:“是啊,不要钱,你家相公还得服药,你家中那点银钱,还是留着给他买药吧。”
小娘子又要跪,一口一个“恩公”叫着。
苏溪亭靠到了叶昀身上,叶昀才察觉他身上竟然已经汗湿了,他的胳膊微微有些抖,搭在叶昀胳膊上,越发明显。
他们在祠堂便寻了块空地坐下,村子里的人出来的越来越多,慢慢往祠堂门口聚集。
在这里,这一日的上午,他们刚刚架起火堆烧死了一个发病的人,而此刻,竟有人就地医治。
村民们心中五味杂陈,若是这人醒过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之前被烧死的人,都是无辜冤死,他们竟无意间做了杀人凶手。
晨光初现时,躺在地上的村民慢慢转醒,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苏溪亭那张冲击力极强的脸,浓眉深目,背着晨光,是浓墨重彩的一张脸,似仙人下凡,渡他过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