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渐次起身,最前面的两个精壮汉子抱着陶瓮上前,收敛了骨灰,递给人群中一个瘦小的女人:“阿进嫂,别哭了,阿进哥这是解脱了,是好事,你把这个带回去埋了,立个碑,以后初一十五上上香,也算是个念想。”
叶昀这才看清,被叫阿进嫂的女人头上还戴着白麻,泪水涟涟,把骨灰坛子接了过去,抱着坛子凄苦地哭着,一双眼睛红肿成了桃子:“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家阿进憨厚老实,采药下田总是出力最多,他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家里还有几个娃,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老天爷不长眼啊!”
“阿进嫂,村长说了,以后你跟我们一起去采草药,家里的田,村里人都会帮着种,咱们最重要的就是把几个孩子拉扯大,日子再难还能难到那里去。”
“是啊,阿进嫂,你想开一点……”
……
第89章
男男女女围着阿进嫂,安慰着她。
叶昀和苏溪亭在树后听得仔细,苏溪亭突然冷哼出声:“人这一辈子,靠不住爹娘,靠不住儿女,靠不住夫妻,更靠不住外人,这寡妇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家中若是来帮忙的人多了,瓜田李下,光流言蜚语就能让她死。这些假惺惺的安慰和许诺,不过都是骗局而已。你看,人是多虚伪的东西。”
“同情往往流于表面,因为悲喜并无相通,痛苦没有感同身受。同情不等同于虚伪,只是二者往往殊途同归,受到伤害的人只会因此再被狠狠插上一刀。”叶昀垂下眼睛,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平静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