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觉得自己身上或许是不是有什么类似蜂蜜的东西,不然苏溪亭这只大蜜蜂怎么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踪迹。
“到了姑苏,总得去看看他们。”叶昀的声音掺着冷意,是说不出的凄清孤寂,就像是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一个人走了很久,原以为能走回家,却在半路发现,自己的家早就没了。
苏溪亭抬起左手,手上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油纸。
叶昀看见油纸掀开的一角里,放着香烛纸钱,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鼻酸。
“一会儿你就站在隐蔽处,这纸我来替你烧。”苏溪亭揽上叶昀的腰,脚下一点,两人身形转瞬便如残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叶家祖坟应该是有许多年未曾打理过了,饶是蒋子归年年都会偷偷来祭拜,但仍然阻止不了这个家族祖坟的倾颓。祖坟藏在山间,靠山临水,过去的雕栏玉砌,用上好的汉白玉石立出高高的叶氏群英录,雕刻着叶家百年间每一个出将入相的人。可如今,四顾之下,只剩荒草萋萋。
朝西的那一片,全是光秃秃的坟包,没有立碑,坟头的草被雨水淋湿,可怜巴巴地往下坠。
叶昀腔子里好似被酸楚和痛苦盈满,连舌根都泛起了苦。他不知自己心里束缚不住的情绪是不是恨,他只知道,在面对他父母兄弟坟包的这一刻,他只想拿起他的长枪,策马奔回玉都,将王座上的那个人挑落下来,问问他,究竟为什么。
他哭不出来,眼眶胀得通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恨极,没有哪一刻如这一霎那,想要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苏溪亭右手落在叶昀后颈,带着他的头微微前倾,和自己的额头碰在一起,他似乎看见了叶昀眼里的痛苦,如地狱之火,几乎要将他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