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心中突然一动,他的直觉堵住了他的咽喉,到底没把那句话问出来。
“手腕脚踝处皆有捆绑伤痕,胳膊处有淤青,大脚趾指甲翻卷,脚板呈足弓绷紧状,应该是被人吊起来折磨,胃腹中无食物残留,胃部挛缩,可能死前有一段时日未曾进食了。如果就从这些折磨和伤口来看,凶手好像很恨他们,但致死的一掌又极为利索,几乎没让人在死的那一刻吃什么苦头。”苏溪亭冲叶昀挺了挺胸口,“帮我拿一下帕子。”
叶昀伸手去拿,在苏溪亭心口处,指尖触到里衣,“咚咚”两下,隔着衣衫显得有些微弱,那是苏溪亭的心跳。
“很矛盾。”苏溪亭拿过帕子,仔仔细细擦着手。
叶昀把白蜡放到一边,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那痕迹好似天成,似乎已经皱过无数次眉头才会有这样的印记。
“段云鹤的死,是两人所为,北斗座下七名杀手,除了我们已经交过手的琴杀和那个孩子,还有五个分别是哪五个?”叶昀随手拎起衣物,往尸体身上一搭。
苏溪亭已经去看另一具尸体,闻言答道:“北斗座下七人,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枢擅双刃为‘刀杀’,天璇擅用毒为‘毒杀’,天玑擅暗器为‘夜杀’,天权擅掏心为‘鬼杀’,玉衡擅飞爪为‘颅杀’,开阳擅长鞭为‘绞杀’,至于摇光和天枢,一个擅分尸为‘骨杀’,一人擅乐器为‘琴杀’。”
“江湖传闻摇光身形娇小,生了张天山童姥的脸,通常扮作小孩与琴杀天枢一同出现,我们在梁溪见过的那个青楼妓女和段云鹤都是摇光与天枢所杀。至于眼前五人,身上的伤痕是其他五人造成,但致命一击却不是那七人中任何一个。”
“这世上有谁,能号令北斗,让五杀只伤人不杀人。”
叶昀脑中忽地闪过些什么:“所以,虐杀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是私仇,但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调地把人带走,留出时间给江湖中人集结查探,最后关头才是致命一击。这人不是要搅和江湖这趟浑水,而是……”
苏溪亭手下一顿,抬起头,逆着满室的烛火,把表情掩在了一片暗色之中,他的声音既轻又诡:“而是同整个江湖都有仇,他要向所有人复仇。”
叶昀脊背爬上一股寒凉。
苏溪亭又道:“五岳剑派掌门之死应是预先设计好的,但段云鹤之死却显得尤其突兀,好似临时计划,想来,是赤狼镖局的某些动作引起了北斗的注意,这是北斗给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