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正值梅景,马车在山林间穿梭,只见是山环径转,从那拱起的山峰往下看去,撵道上沿路全是纷纷扬扬的寒梅。
有道是:石平如砥,花木成林,竹密松深处,梅花千万树。
于美人峰俯视,十八坞之间山峦相隔,每道起伏的山脉都似白描笔下漫长的笔触,常常拉出一条,中间被纷纷扬扬的梅花盈满,而那花团锦簇里升腾而起的,是冬日里腾腾而起的百姓烟火。
石人坞在其间,三面环山,坞深处有小路通石人岭,从岭东可到龙门山、北高峰、灵隐天竺。坞中开阔向阳,窝风藏气。
叶昀顺着苏溪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隐藏在寒梅花海中的一片开阔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不禁感慨:“这莫家庄可真会选位置,这等风水宝地,可庇护子孙后世。”
苏溪亭听着这话觉得像是夸,可又夸得有些古怪,歪着头问叶昀:“庇护子孙后世?”
叶昀从前杂学颇深,还曾一度跟钦天监里那位少见的,既通星象又通风水的老不正经,学过几个月的风水,算不得精通,但多少能看。
石人坞这个地方风水的确好,但是……
叶昀笑出声:“这地虽好,但更适合立穴和立祠堂。”
这话一出,苏溪亭微微一愣,一双眼睛茫然看着叶昀,随后几息,他好似才反应过来,突然一阵暴笑出声,捂着肚子在马车里打滚,一边笑得直哆嗦,一边指着叶昀道:“你这人,真是,太妙了,太妙了,我看你缺德得很。”
马车嘚嘚嘚往前跑。
叶昀淡笑不语,只是掀着帘子,一双眼看尽了这连山十八坞的美景。多少年了,他都未曾这样看过大澧的河山。